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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冯雷(北方工业大学副教授)
茅盾不仅是“新文学”的创始人之一,也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之一。他在南方出生、长大,在革命成功之前长期在南方生活、奋斗。新中国成立后,茅盾被委以重任,定居北京直至猝死。算上学生三年,茅盾在北京生活了35年。 85岁高龄的他,40%以上的时间都在北京度过。可以说,北京是茅盾年轻时离开的方向,也是他晚年的归宿。
“除了多吃北方的沙子之外,没有任何新的收获。”
1913年夏天,17岁的茅盾已经中学毕业,正在规划自己的下一步。恰巧此时,上海《深圳报》发布了一份“名单”。连续多日在头版刊登“北京直属学校招生”的字样,“这是1911年辛亥革命后北京大学的第一次招生。”尤其是到北京大学读书,可以说是完成了茅盾父亲的遗愿之一——茅盾的父亲沈永熙深受维新思想的影响,1898年他有很多志向,就是要到首都大学读书。可惜百日维新失败了,不久,父亲在壮年时病逝了。茅盾报考北大,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,在母亲的支持下,茅盾报考了北大新生。
与茅盾同级的预科新生有200多人。宿舍不在同一区域。部分学生住在海边新建的简易宿舍,“纸天花板,两人一间房”。房间“非常小,除了床、桌子和书架相对,中间只能容纳一个人”。茅盾当时被分配住在翻译中心。翻译学堂的前身是创建于1862年的同文学堂,是清政府迫于形势被迫培养外语人才的学校。 1902年,清政府将同文博物馆与首都大学合并。当我们跟进时,“商定将同文博物馆改为翻译学校,并与北河沿购买一栋大楼。”中华民国成立后,翻译研究所被关闭,用作大学预科课程。如今,翻译院已经不见踪影。原址现为最高人民检察院所在地rt 和其他单位。虽然是老建筑,但是地方还算宽敞。那是一栋“二层平房”,“楼上楼下各有两个大房间,每个房间大约有十张床”。取暖采用带有烟囱的西式煤炉。 “有一名校卫来生火。”这不像在海滩上你必须自己做。
新文化运动后,北京大学确实光芒四射,茅盾当时就毕业离开了学校。茅盾求学时,学校环境不像后来那样压抑,甚至给茅盾留下了“学术环境沉闷”的印象。而且茅盾性格内向,行事谨慎。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。从现有资料来看,茅盾并没有当时不会被遗忘的英雄言行。回忆起这段时期,茅盾只说:“除了多吃一些北方菜之外,没什么新鲜的了。”沙子和泥土,让我厌倦了学校生活。但从茅盾的进步和成长来看,他在北京求学三年所得到的礼物绝不仅仅是“沙子”。
据某人介绍,茅盾毕业时曾在商务印书馆翻译室工作过一段时间。他先是在英语系英语函授学院工作,修改学生送来的教材,不久又调到中文系翻译书籍。由于在北京大学学习外语,茅盾能够游刃有余地从事这两项工作。茅盾在校期间,北京大学“在全校范围内积极推广外语对话”。除汉语学习课程外,其他课程均采用外语授课。课外活动,如会议、讲座、讨论等,经常用外语进行。”甚至“对于一些老师来说,这几乎是强制的。这种矫枉过正的说法直到1917年蔡元培就任校长后才有所改变。
其他文学课茅盾的著作首先是由外教直接授课。学校的外籍教师有法国人、英国人、波兰人、美国人等。除了英语之外,北大还要求学生选修第二外语。茅盾选择了法语,显然也接触过拉丁语。茅盾的英语水平很好,他偶尔会责备同学。他先完成别人的作业,然后完成自己的作业。虽然他经常出错,但是他的速度很快。因此,当茅盾发现“在商务印书馆商务部,大家都说英语的居多”时,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英语口语能力能够提高。在获得外语的同时,茅盾的文学作品也大大扩展。在做准备工作之前,茅盾坚定地认为“秦汉以后的书不宜读,文章应与真实的风格一致”。他观点狭隘,思想保守。进入北大后,可以说茅盾读书了。寒假期间他留在北京读《二十四史》等。进入商务印书馆后,他已经不能算是“异类”了。茅盾的博览群书让他的前辈们感到惊讶:“你才二十岁,哪有时间看这些书?”在现代文学史上,茅盾并不是以学者或翻译家而闻名,而是以翻译家起家。茅盾后来广泛讨论中外文学,特别是外国文学。茅盾以欧洲神话、风俗文学、民族文学、经典、同时代等为重点,撰写评论、传记、注解、序言、笔记、注解等300多篇。es,以及有关西方文学等主题的翻译帖子。无论是新版还是旧版《茅盾全集》,都有6卷厚厚的文学相关文章,可以说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成就。
值得一提的是,茅盾对马克思主义的接受也是从翻译开始的。上海共产小组成立后,应李达邀请,茅盾在《共产党》月刊第二期上发表了四篇译文。后来,茅盾公开表示:“正是通过这些翻译活动,我第一次了解了什么是共产主义,什么是共产党的党纲和内部组织”,“我从翻译中学到了共产主义的初步知识”。从这一点来看,那些咀嚼“北方之沙”的日子,对于茅盾这个伟大的文学家和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来说,可以说都是重要的。有着深远的影响生命的意义和益处。
“他读的书比我们多得多,而且读得很仔细。”
1949年2月25日一早,茅盾、李济深、沉钧儒、张伯钧、郭沫若等35人乘火车离开天津,于中午12时15分“安全抵达北平东站”。对于茅盾来说,这是他与北京阔别33年后的重逢。茅盾忍不住:“翻译研究所消失了,整个北京几乎无人知晓。”重温故地的愉悦叠加在革命胜利的喜悦之上,他内心的波澜更是不用说。
刚到北京,茅盾他们就安排住在北京饭店。当时的北京饭店只有5层,1907年进行了扩建。今天人们看到的北京饭店又于1954年和1974年两次扩建。历史上许多名人都曾下榻过北京饭店。例如,孙中山1924年抵达北京时,恩在6501套房暂住,现在门边挂着一块铭牌,清楚地标明了在这个房间的特殊经历。不过,茅盾此时抵达北京时住在哪个房间,已无从得知。说起茅盾在北京的暂居,我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发现。北京祥昌路与万明路交叉口西北角有一家东方宾馆。民国时期颇为盛行,与北京饭店、六国饭店并称四九市最高档的三大饭店之一。 21世纪初,东方宾馆在每间老客房外都挂了一块牌子,介绍过去的客人。其中313号房间上面写着“茅盾”。据前述介绍,“1949年7月至9月,茅盾参加中华全国文联会议时下榻东方宾馆。艺术工作者与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。”不过,现有的年表和传记中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。我想,可能是因为工作原因而平分住所的例子太多了。在这密室中,东方宾馆313室也可以认为是茅盾故居之一。
除了文学代表大会和政协会议之外,茅盾还有很多其他的任务。建设新中国,要制造数百种废物,要解决无数问题。茅盾的忙碌可想而知。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前,周恩来请茅盾出任文化部部长。不过,茅盾并不打算长居北京。相反,他希望在杭州西湖边买一套房子并写作。经过毛泽东、周恩来等人的劝说、开导,茅盾终于贪留并同时担任文化部部长、中国作协主席和许多重要出版社的负责人。 1949年11月2日,茅盾在东四头条主持召开文化部成立大会,文化部正式开始运作。 1950年1月,茅盾从北京饭店搬到文化部宿舍,开始在北京生活。
当时文化部利用美国人创办的中国学校建设。茅盾宿舍是一栋假三层楼,原是中文学校教师的宿舍。一楼主要是厨房和餐厅。茅盾夫妇住在二楼,秘书和孩子们住在三楼。茅盾住在1号楼,2号楼分配给杨汉胜,3号楼几经易主。周洋、钱俊瑞、肖旺东g都住在那里。目前潮内头条社区,有一栋倒T型建筑,为三层建筑,前面有八根古希腊爱奥尼亚柱。楼内挂有周维志题写的对联和王蒙题写的匾额。它们似乎都在悄悄讲述着用作文化部礼堂时“与学者有说有笑”的热闹景象。在查找资料的过程中,我发现有很多茅盾和他的孙子在20世纪60年代和1970年代拍摄的照片,似乎都以这个礼堂为背景。可悲的是,那座见证了茅盾欢乐与悲伤的假三层楼。
由于茅盾身兼多职,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,其中一件事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 1951年前后,捷克斯洛伐克驻奇沃大使韦斯科普夫向茅盾报告,西部一座古庙内有明代壁画。北京郊区,没有得到适当的保护。事实上,当时的文化当局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,但茅盾仍然公开接受大使的建议,进一步加强保护。以壁画闻名的京西古刹,就是现在位于石景山山口的法海寺,素有“小众难认”之称。没想到,法海寺竟然与茅盾有关。这座寺庙离我任教的学校不远,所以这个轶事让我感觉特别亲近。
茅盾是一位久负盛名、为文艺界所熟知的老作家。出任文化部部长、中国作协名家后,他关注文学界的发展。人民文学副主编陈白尘曾对他的编辑说,茅盾“读的作品比我们多,他读的作品比我们读的多”。我仔细。他读过的一些作品,我们可能没有读过,甚至不知道。”所以仔细地读着。读的时候,他还做了一些评论和笔记,长的七八百字,短的十几字。想一想,茅盾并没有打算将他一生中的零散文字公布于众,所以他直接直接写了出来。比如,对于《青春之歌》的开头,茅盾认为“这首诗的描述是直白的,不是直白的”。不仅如此,茅盾还写下了自己的想法,最后还不忘加上括号:“这是一个粗略的提纲,文字还需要细化。”谈及孙犁时,他觉得:“孙犁的小说《风雨一记》和《风雨二记》有更大的志向,其他的也有一些不错的章节,但总的来说,气氛不够,形式与内容不符。”茅盾读完《饲养员赵叔叔》后说:“我一看到标题,就知道这是对饲养员的致敬。当然,茅盾并不是所有人都看的。多年来,他对茹志娟、陆文夫等人的支持,有说服力的固然可以讨论,但意见也证明茅盾有独特的眼光和严格的艺术要求。
茅盾并没有忘记他的文学作品。来北京之前,他打算写《练习》,本来是五卷本的小说。茅盾在香港完成了这部作品。很多个。但新的身份、新的形势、新的要求,让之前的想法无法实现。 1951年底,茅盾受公安部委托撰写反映反反革命运动的电影剧本。剧本于1953年完成,但专业导演认为剧本过于新颖,不适合拍电影。由于茅盾的身份和影响力,不为常人所扰,所以就记录下来了。 1955年,茅盾获得三个月的创作假,决定写一部反映社会主义改造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小说。然而,他刚写完大纲和部分初稿,假期就结束了,创作计划也就没有了。两次尝试均未成功,茅盾悲痛欲绝,在1956年和1958年,他忍不住向上级抱怨自己对作协询问创作完成情况的例行回应。
1970年1月,茅盾的妻子孔德君因病去世。处理完后事后,茅盾也病倒了。茅盾的身体从来都没有强壮过,但此时他的病情却很危险,是“他的医学史上最危险的”。康复后,茅盾悄悄销毁了自家小楼里的两本20世纪50年代的手稿,说:“这两部作品都没有写成功,也没有锡尔比。”
“我年老体弱,还有其他写作计划。”
妻子去世后,茅盾的儿孙搬进了小楼一起居住。然而,他们平日里工作、上学,不与亲朋好友交往。因此,大多数时候,茅盾仍然独自在家唱《空进城》,“终日无所事事,不满足”。茅盾此时已年近八十,患有各种慢性病,视力也很差。在给亲友的信中,他最初表示自己“无法辨别三尺之外的五根手指”,但没过多久,“三尺”就降为“一尺”。由于长期服用安眠药,茅盾经常出现“头晕、手颤、腿软、乏力”的症状。 1974年4月和5月,这种情况更加明显。继续住在bui楼下,上下楼梯不方便也不安全。于是,茅盾申请换房,并获得批准。
选房子也很顺利。我先查了东城小丫宝胡同李德全故居,又查了后园恩寺胡同杨明轩故居。从现实的角度来看,茅盾选择了后者。即使在北京,说起后园恩斯胡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,但说起南锣鼓巷,也许人人都知道。后园恩寺胡同在南锣鼓巷东侧。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把目光投向了南锣鼓巷,却不知道这一带有很多名人故居,其中就有茅盾在北京的最后一处住所。 1974年底,茅盾告别了生活了25年的文化部小楼,搬到了巷子里的一个小院。此后,除了1976年的三个月外,他在茅盾为加固家园,暂时居住在钓鱼台南沙沟高干楼,一直居住在这个偏僻的地方,直到去世。小四合院的大门不是很高,但门口两棵十多米高的白杨树却显得格外精彩,自然让人想起茅盾的著名散文《白杨赞》。院子不是很整齐,有前后两个入口,孩子们住在前院,茅盾住在后院。 “它独立、安静、不受干扰。房间有大萨拉米窗户和充足的光线,使其成为阅读和写作的理想场所。” “这个卧室是他住过的所有卧室中最宽敞的,几乎是东四头条五号院第一小楼原来卧室的两倍大。”条件有了很大改善。
茅盾住在小院里,偶尔写一些旧体诗。尽管他内心深处觉得“诗歌是最能体现“我的真情”,从艺术水准上看,他也知道:“我知道我写的像旧体诗,意境还是散文。”此外,在搬家前半年左右,茅盾还曾有继续写《霜叶如二月花》的雄心勃勃的计划,写提纲、排脉络、列人物。但由于看病、选房、搬家等工作繁忙,工作的连续性受到影响。 20世纪70年代,有读者写信给茅盾,建议他继续写《留霜如二月花》,茅盾遗憾地说:“我年老体弱,又有别的打算,不能再继续写《霜叶红如二月花》了。我现在已经八十三岁了,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年了。”茅盾的《回忆录》当时的工作,后来成为“我走过的路”。这也是茅盾在后圆恩寺胡同四合院中最重要的创作。
茅盾是许多重要历史事件的目击者。在他搬到院子前后,有人建议他写一本回忆录。但茅盾态度严肃,认为“写回忆录光有记忆是不够的,需要查阅以前的报刊来确认、补充或纠正自己的记忆”。但当时的条件不允许这样做,所以他没有开始写作。后来我决定口述录音,让家人一边录音一边录音。然后我根据录音、录音,组合成手稿。这是一个三管齐下的相互参考的方法。 1976年3月24日,小院里响起一连串“上海话夹乌镇话”的奇怪口音。就在那时,茅盾“采取了麦克风靠在沙发上”,开始回忆并重述过去的事件。
通常,茅盾午休后下午3点左右开始录音,每堂课持续两个小时左右。他晚上和早上都躺在床上思考接下来录音的内容。刚开始录音的时候,茅盾总是不敢把磁带留白,所以说话很匆忙,完全打乱了草稿。运行几次后,录音变得更加流畅。整个四月,茅盾“几乎每天都在听写、记录,就像一台全速运转的机器”。次年秋,茅盾读完校稿后感到不满。 “他认为它只报道经历,缺乏文采,只有骨头,没有血肉”,“不能表达作家的风格”。于是他决定根据录音重写。表现了茅盾严肃的创作行为。茅盾当时已是八旬老人,双目失明。他的左眼视力只有0.3。茅盾回忆录的写作是秘密进行的,不向外界透露。直到1978年春节,莫寒等人建议茅盾写回忆录。尤其是时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的魏君毅专程请茅盾为《新材料·文学说》准备稿子。茅盾不仅答应了,而且当即同意写刊头出版。
文艺轨道回归后,不少个人、刊物、团体向茅盾求笔。每当阳光明媚、光线充足的时候,茅盾就会在屋子西侧南窗下的大书桌上泼墨。对于自己的书法,茅盾说:“我的书法没有什么好风格。 Shojin看到了,但从未学过。小时候,很多p人们让我写出书籍和出版物的标题。看起来不错。 ” 于是私底下,他自嘲道:“我的‘书法’还真是一样。”“月月湖”在老上海话里就是随意、马虎、马虎的意思。据说当时新推出的杂志十有八九都是茅盾署名的。写诗、写碑文、被求稿子压得喘不过气来,让茅盾又变成了“异族”。他说:“我写小说,我是业余爱好者当谈到诗歌时。外行人写诗,说明他没有做好本职工作,所以还是被认为是‘异族’。”“异族”的自嘲似乎表明茅盾自始至终都在思考创作一部小说。1980年,四川人民出版社重印了《霜叶红如二月花》,其中一段文字是茅盾特意修改的,以便与未完成的序列衔接。茅盾的子女相信“他仍然相信有一天他会再次完成续集。”然而,茅盾当时没有原谅的作品无疑是他的回忆录。可惜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,茅盾最终未能实现他的全部写作计划。其余的都是后人根据茅盾留下的录音和资料写成的。
茅盾去世已有40多年,但他留下的文学作品和以他命名的文学奖仍然继续激起人们的讨论。因此,茅盾可以说“人已逝,风范永存”。在寻找茅盾的过程中,我无意中发现黑芝麻胡同有一所总校,与后园恩寺胡同之间隔着南锣鼓巷。 “黑岛胡同小学”三个字也是茅盾所写。故居与小学毗邻。一侧是老作家,另一侧是德是红领巾,那边是山,那边是红日升起。听着学校里熟悉的喊叫声,我不禁再次感受到了做男孩的轻松和把握。
北京茅盾故居附近的黑芝麻马胡同小学以茅盾命名。冯雷 摄
《光明日报》(2025年11月14日第13页)